秒速飞艇公式旅行高铁与后工业时代旅行:为什

  如果说旅行的根本动力是一种好奇心,是了解外部世界和别人生活的渴望的话,那么,中产阶层的旅行却不是这种传统套路

  10月1日,成都东客站发送旅客首次突破4万人。媒体在报道假期客流量的时候,甚至都没有提起火车北站。东客站是高铁,而火车北站是传统列车,过去几十年的西南交通枢纽

  十多年前我就从火车北站抵达成都,此后去那里很多次,接来成都游玩的朋友,在站前广场见面,握手、拥抱,然后照例拍一张照片,身后有大大的“成都”两个字

  传统的火车站站前广场就是这样的存在。它背后是象征着工业体系的铁路,而大门则面对着城市

  火车站广场人流密集,充满欲望和阴谋诡计。这种气氛,甚至笼罩着整个火车站所在的片区。当一个成都妹子告诉我她是在火车北站附近一带长大时,我对她充满敬意,心里面也嘀咕一句:怪不得有这么重的江湖气啊

  但是,高铁的车站却非常不同。如今一个成都人乘坐高铁到西安,过程大概是这样的:乘坐地铁2号线到火车东站,下车,取票,然后安检,直接进入候车大厅;抵达西安,下车,买地铁票,然后乘坐地铁2号线,去西安的市中心

  他没有看到成都东客站的站前广场,也没有看到西安北客站的站前广场,事实上这两个车站,也没有传统意义的站前广场了。他没有看到那两个大大的汉字“西安”,也没有看到城墙,那总是让人心中一颤的历史遗留物

  这是一种“无缝对接”。西安的2号线,除了沿途播报的站名有点陌生外,和成都的并没有什么不同。这对一个要体验不同生活的旅行者来说,真是一种灾难。他失去了“抵达西安“的那种心动。或者说,他要重建这种与一个陌生地方的相遇模式。或许要到他吃上羊肉泡馍时,才算真正感受到一个“和家不同的地方”

  成都到西安的高铁去年底通车,意味着中国高铁到了一个新阶段。历史上一直有“蜀道难”的说法,西成两地高铁通车,大大缩短成都到北京、上海的时间,中国的大城市,终于被全部镶嵌在高铁网上,也意味着大城市之间的旅行真正进入“高铁时代”

  在相当长的时间内,从成都出发到中原政权,都是非常艰难的旅程。李白和苏轼都经历了这样的旅程,而杜甫则深刻体验到一个相反的旅行路线。他从中原迁徙到成都,写下很多诗篇后又离去。那是人类历史上的“壮游”时代,不管是步行、骑马还是坐船,都以一种与自然和谐一致的方式来运动。走得非常慢,秒速飞艇公式但是每一步都在自己的把握之中

  长途旅行,某种意义上曾经是社交的延长线年前后,英国和法国铁路交通勃兴,人们用“就像射出去的子弹一样”来形容称作火车的感受,其实那时火车每小时不过几十公里而已。这种原汁原味的现代性震撼,中国人没有体会到。几十年后,当“列强”在中国修建铁路的时候,中国的精英阶层感受到的更多是政治性的屈辱,他们很少能够心平气和地乘坐火车旅行

  如果说乘坐铁路来旅行是一种“工业化体验”的话,中国现在就进入了“后工业化时代旅行”

  在车厢内部空间上,高铁也和传统列车不同。它取消了软座这一身份的象征,也取消了卧铺,而改为一等座和二等座。尽管一等座和二等族也有差异,但是更大的差异体现在高铁列车和传统列车上。如今,传统列车尽管也担负着运送旅客的任务,却只会在春节返乡客路时被媒体关注。大体上说,称作传统列车的更多是“外出务工”者,他们经常抱怨高铁太贵,也指责传统列车车次减少。而高铁则是中产阶层更青睐的交通工具

  传统列车的硬座,人们面对面坐着,很难有人一直坚持沉默,大家会互相分享食物,天南海北聊天。即便是卧铺,人们也会因为不断的上上下下而交流。旅行的时间通常比较长,为人们的交流提供了可能,让骗局得以施展,爱情也得以显露雏形——但是火车到站了,一种遗憾涌上心头。很多导演都偏爱火车这个场景,它不但有别离,也是一个做什么都刚刚好的空间

  每个人都盯着自己的手机,偶尔有人接电话和通过微信发送语音。人与邻座之间,很少有交流的兴趣。如果说旅行的根本动力是一种好奇心,是了解外部世界和别人生活的渴望的话,那么,中产阶层的旅行却不是这种传统套路。他们看上去更像是列车运输的一件件包裹

  “工业时代”的旅行本质上是一种征服,到人迹罕至的地方,去攀爬很少人能够登顶的高山,而“后工业时代”的旅行,本质上并不是征服,而只是一种“重复”和“展示”。对人来来说,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神秘的地方了,旅行只对某个具体的个人才有意义。选一个地方,参考别人的经验,然后自己再去重复一遍。旅行成为展示个人的行为,甚至请陌生人为自己拍照都不再需要,而是直接自拍